吴新田对硬肚团的行动非常痛恨,决定进行报复。于是调集两个团的兵力,与哑柏、县城的兵力一起出动。6月28日、29日,辛家寨、南小寨被包围,农民硬肚团成员和无辜群众遭到疯狂的大屠杀,两个村子的民房几乎全部被烧毁。同时,吴新田又指挥部队对凉水泉、陈公坊、西萧村等30多个村庄的硬肚团进行“围剿”。硬肚团战士英勇反击,顽强战斗,与吴军展开激烈的巷战。吴新田又一次命令士兵对百姓实行了惨绝人寰的烧杀政策,见房就烧,见人就杀,残酷地镇压了硬肚团运动。在这次“围剿”中,吴新田部队共杀害了硬肚团成员和无辜百姓1500余人,烧毁房屋2800多间,在凉水泉一带,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特大惨案.
张八娃成立硬肚团
民国七年,也就是一九一八年兴平的土匪盛行,夏发言勾结张黑狗在乡下抢掠,一年里就在何孔杀死了250人,左家庄43人,张尔13人,宋家庄8人,良村人听到恶信后,老人女人和孩子,在“马洞”里渡日如年的过了几个月,好多人走出“马洞”后,脸色发黄,头昏眼花,关节肿疼,站都站不稳,就象蹲了几年的大狱,当他们从土匪的恶梦中还没缓过神。
接着就是军阀之灾,盘踞在兴平的贾富堂和曾子才,在明里两个人见了,皮笑肉不笑的称兄道弟,暗地里为争地盘,争女人,却狠不得一口把对方吃了。
这天晚上,也该他曾子才倒霉,曾子才在他的房里把个从城西抢来的姑娘,用他那锋利的战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姑娘的衣服拨了净光,先是啃来又是咬,接着就来个楚霸王硬上弓,把他裤裆里发硬变粗的东西,带着风声插入姑娘的下身,弄得姑娘的下身血流一片,把个姑娘疼的头上流着滚豆豆的汗,而曾老头自认这才够味,他认为军人,就应该带着风向前冲,染一身血才够刺激,耍女人也一样,生吞活剥才不失军人本色。就在他准备在这姑娘身上继续扩大战果时,密密麻麻的枪声由远而近,发了慌的卫兵一头闯进来,对他说贾富堂派了一营的兵力杀了过来,已经包围了大院。曾子才一听,内衣没穿,光着身子就象杀了后刮了毛的猪,提着枪慌忙和卫兵杀出了县东门后,才把卫兵的外衣穿上才成了人。
曾子才被赶走后,在兴平贾富堂就成了一霸,抢钱抢粮抢女人,为了扩大势力,就经常派兵在乡下拉丁,大白天,人见了兵就象见了瘟神,躲不急的那只有自认倒霉,申家要不是这“马洞”,青山和青塬能不能活到今天那还说不清,好在民国八年贾富堂又被军阀陈世藩所杀,良村人刚松了一口气,没想道这老天也和我县我村的人过不去,一个月内两次地震,天摇地晃,鸡飞狗叫,老鼠蚂蚁把洞出,可那时的村人也不懂什么地震常识,甚至连老鼠蚂蚁都不如,地震时,村人不但没跑到大田里,却急急忙忙的跑进了以前为防回回自家挖“马洞”里,第一次地震刚在晚上,好多人连衣服都没穿,还有的跳下时太猛都把腿摔断了,好在没有房倒屋塌的大震,震后的人却说申家带头挖的“马洞”真管用。
也是,人是离不开太阳的动物,总不能象地老鼠一样在地下生活。民国十三年的四月二十八日,那天青塬在我村的胭脂河割草,从马驹村过来一队士兵,把青塬围住后,连打带踢把他拉到兴平的县城去建新城。
当时盘踞在我兴平的军阀卫定一,开始时手下也只有四五百人,经过拉夫抓丁,没出一年,其手下就扩大成两千人,随着其势力的扩大,他的野心也跟着膨胀,为了长期的统治兴平,在老县城北三里的原头重新城建。
卫定一只所以要把新城建在原头,完全是从军事方面考虑,因为兴平老城,其东南西三面,从地貌上说,是属于渭河阶地区,三面是渭水平川,容易被人突然袭击,所以历代的军阀,都把兴平当成过站,只要来了,要钱抓丁,刮一层地皮就又走了,而县城的北面,虽依北塬,但它的地理位置却和塬上有一段距离,又容易被人居高临下借地生力而冲袭,而新城建在原头,也就是坡头以北,张家和陈文三村的交界处,这里属于黄土台原区,其南面的坡度较陡,南北的向冲沟多沟深,而且沟壁陡直,在过去的黄土台原区不但有天生桥,更有再生谷,卫定一他看重的就是这种天险位置,在新城的东西两面就有两条v形的冲沟,城的北面有一条再生谷,这样新城如果建成,新城易守易攻,面南居高临下可以威压老城,洞观渭水之变,向南攻时借坡生力,又可自由向东西南发展。
开始建城时是先是按里分派,按人分摊,群众自带干粮和水,到后来建城的人几乎跑光,卫定一就在乡下抓人建城,申青塬就是被抓的其中之一,等他到了新城后,才见到了吴户的铁娃,孔户的钢要,铁娃被折磨得和他拿的锨把粗细差不多,钢要满身是伤,还被打瘸了一条腿。监工如狼似虎,动不动就鞭打脚踢,更可怕的就是每天晚上的验工,他们在城墙上挖一个和老碗一样粗,和筷子一样高的洞,然后再给洞里倒满水,到了第二天的早上,如果水干了,就说明你干的不合格,一顿毒打自然免不了,然后就是罚饿做工,没有一年,冻死的,饿死的,打死的就有几百人,新城东南角的大坑里,没半年就扔了半人高的尸骨,后来卫定一为了遮盖丑恶,就让人把那些尸骨打到城墙里,但到了这年底,内有尸骨的那段城墙每晚上磷火通明,绕墙不散,卫定一急忙叫人人把这城墙推倒,再给挖出的尸骨泼上几桶汽油,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这些尸骨化灰烧光。
都是死,还不如拼一下,也许还会有条活路。就在一九二五年三月的一天晚上,青塬和铁娃,钢要商量后,寻一个天黑有雾的晚上,打死了看守,并用撅头砍下了看守的头,翻过正在修建的城墙,投奔了“硬肚团。”
“硬肚团”是以张八娃为头领,带领索寨村,羊圈村,晁家庄,址坊头,小田村,赵村,史村和界庄的群众,团结起来抗捐抗徭役的群众组织。
址坊头“硬肚团”的据点里。
申青塬,吴铁娃,孔钢要三个人跪在张八娃的面前,自报姓名要求如伙。
“几位兄弟,你们来入伙我欢迎,但咱团有两条团规:第一,就是不怕死,硬肚就是刀砍在肚子上眼都不闪一下。第二,不滋扰百姓,专打土匪和兵痞,如果能行你们就留下,如果不行就赶快回家去。”张八娃说。
只见跪在地上的青塬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举起说:“我弟兄三个,谁如犯了团规就如此头。”
“好,有血气,都是自家弟兄了,快起来,这里没有跪着说话的道理,咱们弟兄死都是站着死的。”
也许青塬他觉得他申家是“马洞”靠躲过了好多次灾,他就给张八说了“马洞”各种各样的好处,什么“马洞冬暖夏凉,”什么“马洞一可藏身二可御敌。”把个张八听的就象吃食的鸡,只有点头的份,于是址坊城内家家挖洞,洞洞相通,四通八达,曲曲转转,就如鸡肚肠一般,还有一条主洞一直挖到了城外头,形成了守防进出四便,那地道战是个啥,我兴平人的老先人早做过。
四月十二日,卫定一派了一个班来到赵村的小田村抓人修城,这些兵士来到了李广守的家中,这李广守今年六十多岁,家中无儿,只有十四岁的一女儿,躺在炕上的李老汉象带队的苟班长求情说:“军爷,给我缓上几天,等我病好了一定去去。”
这苟班长脖子一拧说道:“不行,误了修城大事谁能担当得起,没人力可以用大洋或粮食顶呀。”
“我的军爷,我家只有四壁土墙和这破房,那里还有什么大洋,粮食也只有半袋谷。”
“那也好办,就那人顶,我看你家的姑娘长的满水灵,我卫司令就喜欢没开包的女娃,说不定你姑娘去了,把我司令服侍舒服了,你老还修啥城。”
这苟班长嘿嘿一笑又说:“弟兄们,把这女子娃给咱司令带回去,路上咱摸外头,咱司令摸里头。”
李广守听了急忙给那苟班长跪下嗑着头,李老汉的老婆看着不起作用,就跪到地下,抱着苟班长的腿。
“我看你们两个犯贱,弟兄们给我打。”
十几个个士兵拳脚加枪托,把李老汉老两口打得在地上滚蛋蛋,李广守一口热血涌出,就只见两眼直往上翻,就这样拉走了李广守的女儿又抢去了他家唯一的半袋谷。
再说这小田村和“硬肚团”的据点址坊头是个临村,可今天硬肚的大部分人员去了索寨,当这消息传到了索寨的“硬肚”后,这些抓人的士兵,一路骂骂咧咧走到了晁庄北门外的西宝公路上,“硬肚”团长和申青塬商量后,一致认为应该智取卫兵。
苟班长带着十来个兵向东眼看就走到了宋村的北城门外,可和他十几个人一个个口干舌燥,肚子咕咕的响,身边虽有抢来的鸡和粮,但他们的老娘却没有给他们生下生吞活剥的胃口。
“弟兄们,都忍个子,到了宋村的北门口,咱弄点啥,先把肚子填饱。”苟班长喊着。
他话刚说完,就见对面来了个推着单轮木头车的青年,边推边吆喝:又甜又凉的醪糟。
“站住。”马车上的士兵呐喊着跳下车,揭开单轮车上用白土布盖着的桶,用勺子你一下他一下的喝,等他们喝饱了,口也不渴了,回头再看那卖醪糟的小伙时却不见了综影。
等这些士兵继续向东走到了前北铁,十几个人肚子疼的捂着肚子,疼的是头上滚豆豆的汉,个个哭爹喊娘,就象那要生娃的婆娘,几个还没跳下车就拉到了裤子里,再顺着大腿向下流了一脚。
这时,也不知从那里冲出十几个后生,把这些疼的快虚脱的士兵,一人拉一个,拉到路南面十来米远的深井旁,头朝下脚朝上的扔了下去,只听井底传来几声救命声后,也就这十来分钟的时间,一切都让水神吞没了。
事后,张八对青塬说:“兄弟,那巴豆看起不大,那家伙力还大的很。”
“咱没蒙汗药,有那咱把那些***头切了,他们都不知道谁来。”
就在五月三日,张八娃得到确切消息说,卫定一派他的外甥带着二十名士兵到到羊圈村抢粮抓丁,张八娃和申青塬商量后,带领“硬肚团”埋伏在水桥庙,水桥庙就在马魏镇的史村和赵村乡的晁庄两村交界处,路的北面是一块不起眼的坡地,路南是一人多高的臭蒿和芦苇,这条道路是兵痞回来时必过之道。太阳刚刚偏西,就见卫定一的外甥斜戴着军帽坐在马车上,马车上放着抢来的粮食和衣服,他口里唱着酸曲:
哥怀里抱着亲肉肉
摸妹的全身象丝绸
一摸奶奶大又圆
那是哥的心尖尖
二摸妹的屁股蛋
光的就象哥的脸
三摸妹的腿夹空
毛绒绒,水轰轰,那地方把哥能想疯
四摸-------
这四摸还没唱完就听几声枪响,三个士兵应声倒下。
卫的外甥抬头一看,只见几个农民的模样的人,打了几枪后,慌忙就向北跑,他心里骂道:“***,简直是些土包子,连埋伏都不会打,路北光秃秃的你给我往那里跑。”
口里喊到:“弟兄们,追过去,抓住他们,我在我舅的面前给你们请功。”
卫的外甥带着士兵就象狗追兔子一般,眼看就要追上,没想到噗腾!一声,他们全掉进了“硬肚”早挖好的陷井里。路北拿枪的“硬肚”回过头的同时,藏在芦苇和臭蒿里拿锨的“硬肚”也冲出来,两面发疯的给陷井里填土,一时土石俱下,不一会陷坑平了,喊声,哭声,求救声都没了,一阵狂风吹来,把个地面扫的平平整整的没有一点痕迹,就象什么也没发生。
卫定一知道听后,就象一个输光了赌徒,派了一营的兵力去血袭“硬肚团”的据点址坊头,并宣布张八,冯大和申青塬的每个人头可换200个大洋,硬肚团的人头可以换20个大洋,命令下后,四百名卫兵就象追兔的柴狗,背枪操刀骑着战马,一路打着口哨,卷起尘土,没用二小时就赶到了址坊头,然后南北散开,把个小小的坊址头村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再说张八,冯大和青塬在前天就得到眼线的报告,卫兵还没有赶到,他们先关了城门,再用檩顶石扛,接着把村里的老人,妇女和孩子都转到了马洞里,城墙上堆满了砖石,檩条和胳膊粗的椽,硬肚们拿着鸟枪,兔枪,大刀和长矛,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。
卫兵围了城后,他们端着梯子开始攻城,还没爬到城墙上,硬肚们鸟枪散子,石头砖块一起砸下,爬城的卫兵有的肚子被鸟枪把打成了筛子眼,有的被砸得是腿坏胳臂折,哭爹喊娘的退了下去,前半天不但没杀了一个硬肚却死伤了四十多个兵,把带队的营长气的眼里都快滴出了血。到了下午,卫兵开始第二次攻城,他们几拾人对着东大门城上的硬肚一齐开枪,子弹带着风声,就象放鞭炮般从守在城上的硬肚头顶飞过,打得城上的硬肚连头都抬不起,就在着空档中,卫兵们把炸药塞到了东门下,只听一声巨响,东城门被卫兵炸开,尽管守城门的硬肚血战卫兵,怎奈力量悬殊武器落后,早被大洋烧红了眼的卫兵,机枪在前开道,骑兵两旁分割冲杀,怪叫着人头就是大洋冲进了城内。
接着就是街战和洞战,没有训练的硬肚怎么能是骑兵们的对手,卫兵们枪打刀砍,手里拿的,肩上搭的,背上背的都是血淋淋的人头,街道里到处是无头的尸体。对洞里的藏人水灌土填和烟熏,淹死的,活埋的,熏死的不知多少。
张八娃,冯大,青塬带着铁娃,钢要和其他幸存的硬肚,从一条挖到城外的马洞里钻出来,他们没想到城外的卫兵就在洞口外端着枪等着他们,一阵枪声过后,张八娃和冯大被打了稀巴烂,硬肚们见头领被杀,个个血涌头顶,一声呐喊,冒着枪林弹雨冲出了洞口,然后边打边向南撤,等过了桑镇西桥村的王堡,南撤的硬肚被杀的只剩下了青塬,铁娃和钢要,当他们逃到了渭河岸边时,后面的追兵距他们也就百米之远,青塬看着后有追兵,前有渭河,他想他们弟兄三个的命今天也就到了头,眼看着骑兵挥着马刀飞奔而来,青塬一声呐喊:“别让咱张头和死了的弟兄们孤单,走!到阴间陪他们去。”
弟兄三个就象听到了命令,一齐头朝下的栽到了渭河里。
把个赶到的卫兵气的哀声叹气,就象死了他爸还难受,眼看到手的几百个大洋,就让他们这一跳打了水飘。
当狼烟四起,城人绝迹,卫兵们拉了四汽车人头回到县城领赏去了。
新城在一九二六年冬建成,北边长500米,南边长420米,东长240米,西长220米,占地159亩,城墙高4米,底宽3。2米,顶宽1。6米,女儿墙高2米。城壕深4米,宽5米。东南和西南各开一门,城中建兵营30间,打水井一眼。
群众称为“第二长城”之灾,当时的陕西中有首杂诗:
冻眠难以晓,处处无雀鸟。
夜来马蹄声,拉票知多少。
四路要粮草,但闻乡约声,
一家齐哭倒。农民难得好
天天有人找,不是烟银子
便是要粮草。
当申青山听到恶信,要不是他爸栓牢死死的抱着他的腿,早就和那些士兵拼了个你死我活了,但在他的内心实则永远没忘为其弟复仇。
《乱世道》作者:申锐科,转载请著名出处